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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是唐朝诗人杜牧,描写江南名刹古寺众多的千古佳句。其实,杭州的寺庙还远远不止,据说最多时有1300多座。其间,又以灵隐寺年代最远,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因而,灵隐早就成了杭州的佛教圣地,素有来到杭州,“一游西湖,二游灵隐”这一说。

相传,印度僧人慧理,幼年时曾患大病,高烧持续不退。有一天,他恍恍忽忽来到一处峰峦叠翠的佳境,只见泉水淙淙,古木参天。醒时,乃南柯一梦,但觉神清气爽,沉疴全消。自此,大彻大悟,皈依佛教。公元326年(东晋咸和年间),慧理传教中国,云游杭州,看到这里奇秀山峰,似曾相识,忽然回忆起,乃童年梦中所见之处也。于是,他认为此处必定隐有仙人灵气,决定在这里修建寺庙,取名“灵隐”,同时,亦了结了儿时即立下的夙愿。旧时,灵隐大殿外侧,树有一碑文,专门记叙慧理择址建寺的经过,详细叙述这一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年,慧理率众四下勘探,只见周围山峰,怪石嵯峨,风景绝异。忽然,他又指着其中一处山石说道:“此乃中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恢我苑衫础保坑谑牵橐胺衫捶濉庇纱嗣?来到飞来峰洞穴中,抬头往上观看,但见双峰合十,隐隐约约只有一线青天,人称“一线天”,亦是灵隐寺一大景观。飞来峰正对林荫道的岩石前,有一大肚弥勒佛石像,高约丈余,坦腹而坐,笑容可掬,过往游人,都喜欢在这里拍照留念。旧时的文人有一联云:“泉水已渐生暖意,放笑脸相迎;峰峦或再有飞来,坐山门老等。”
清时,康熙帝巡幸至此,灵隐住持亲自出迎,并让皇帝题写匾额。康熙大笔一挥,不料“雨”字头写得太大了,“靈”字下边三个“口”一个“巫”,无法安排,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大臣高士奇悄悄来到旁边,在手掌写了“雲林”二字。康熙心灵神会,挥毫书写“雲林禅寺”。皇帝钦定,谁敢不从,从此,“灵隐寺”又名“云林寺”。
灵隐寺在“动乱”年代,还险遭不测。当年的“红卫兵”曾突发奇想,说是破“四旧”,要火焚灵隐寺。其时,浙江大学的学生闻讯赶来,手挽着手,组成人墙,硬是阻拦住了企图“打砸抢”灵隐寺的“红卫兵小将”的“革命行动”,从而使得灵隐寺免除了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可是,大雄宝殿后厢的万佛众生相中的“善财童子”却不翼而飞。直至“文革”结束以后,方才由中国美术学院的师生联手重塑了一个,但现代西洋雕塑,与传统中国的佛像,风格迥异,搁置在众佛像中,似乎格格不入。不过,这也算是同中求异,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小时候,清幽凄绝的灵隐寺是我常去玩耍的地方。冷泉亭、飞来峰、一线天、韬光寺、三天竺、北高峰,处处印下了我当年的足迹和屐痕,留住了至今还无法释怀的情结。少年时,为赋新诗强说愁,曾写有《夏日游云林寺》的诗句:“竹径清泉冷骄阳,峰峦深处即仙乡。玉液一泓天一线,此间莫问世炎凉。”现在读起来,自己都觉得落入文人矫情的俗套,不足为信。
如今去灵隐寺,尚未进山门,兜售香烛祭品者,尾随而来,驱之不散;推销劣质工艺品的叫卖声,此起彼落,恰似一个农贸市场;善男信女,熙熙攘攘,无复往日晨钟暮鼓之清修净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