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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抓住了秋的尾巴,来到了黄山的脚下。
对素有“国之瑰宝”美誉的黄山,吾向往之心久已。在某个梦幻的时刻,我会透过雾的薄纱,张望他那华美而雄壮的轮廓。这座传说中集泰山之雄伟,华山之险峻,恒山之烟云,庐山之飞瀑,雁荡之巧石,峨嵋之秀丽于一体的世界第一奇山,常常在我的心间浮起如此缥缈而又朦胧的图景。
在这个明丽的秋天的尾上,我们的车终于渐渐驶进黄山。漫山遍野的杭白菊,零星点缀的徽派建筑民居,把通往黄山的道路装点得格外精致而灵性。随着山路进一步的蜿蜒崎岖,转过一个急弯,我们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座犹如泼墨山水画般的山峰赫然跃入我的眼帘。那是全无人工斧凿痕迹的瑰丽自然,那是大气、植物和水经年风化侵蚀后横空出世、气宇非凡、峥嵘秀丽的黄山。
一向登山都是习惯乘缆车的。这次不知为何,许是想与黄山更亲近些的缘故吧?在黄山的大门口,我们选择了徒步登山。
虽已是深秋,但阳光正好暖,又决不过暖。风是温驯的,而且因为它是从林中吹来的缘故,带着丝丝悠远的清香,和着一股滋润的水气,摩娑着我的面颊,轻绕在我的身边。山中的空气干净而清凉,我禁不住深吸一口,顿觉心旷神怡。我的双脚行走在厚实的黄山土地上,我的双眸流动于如画的黄山风景中。一路上看群山巍峨,巧石林立,劲松苍翠,尽管汗水湿透衣衫,但疲累之意却无法占据我的身心。
历经三个小时的攀登,我们终于来到了黄山的中心玉屏峰。那棵久违的迎客松正张开它热情的怀抱,迎接我们的到来。在我的印象里,松树一直是坚强的象征,我从未想过,松树也可以如此地千娇百媚。黄山松是随遇而安、随处可长的。岩石上、峭壁间,悬崖顶,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且由于特殊的自然环境,它们都像约好了似的只向着有阳光雨露的一方伸出手臂,一副欲倾未倾的样子,像极了沐浴过后的妙龄少女轻轻舒展的腰身。
我们在赫赫有名、人群如织的迎客松下见缝插针地留了影。有年纪较大的同行体力透支,几欲放弃,但在我们几个“精神斗士”的鼓舞下,还是向着黄山的最高峰-----海拔1864米的莲花峰挺进!
“一种青莲吐绛霞,亭亭玉立净无暇。遥看天际浮云卷,露出峰顶十丈花。”莲花峰居黄山之中,独出诸峰之上,即天都峰亦俯首矣。
到底是黄山第一峰,脚下的路明显陡起来,身边的喘息声渐渐加重。有从峰上下来的游客,他们满脸胜利者的微笑,俯瞰着我们这些后来者,竟不约而同地说着同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看着这一个个从我身边经过的胜者,望着前方那几乎呈直角的见不到顶的山梯,我心深处不知从哪里升腾起一种悲壮的勇气。我甩开自己的队伍,加快步伐,一鼓作气地只顾向上攀登、攀登!
越往上行,路越陡峭,人迹越少。窄得仅容得下一人的山梯两边深深的山谷似乎随时准备拉你入怀。我以为我会胆怯,可是我的身形移动得却越发快了。实在困难的地方,我干脆双手扶梯,四肢并用,以最准确的姿势去诠释“爬山”二字的内涵。
我在艰难的登顶过程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我在攀向莲花峰顶的道路上寻到了征服之后的快感。
我比同行整整提前了一刻钟到达了莲花顶峰。
我双手扶栏,站在这黄山之巅,恍若置身云霄。极目远眺,但见云天一色,江河一线,气势恢宏。而意识到那俨若新莲初开,仰天怒放的莲花峰,此时此刻就在我的脚下,心中顿时壮怀激烈,豪情满胸。那些挨挨挤挤围在莲花主峰四周的小峰,斯时斯刻仿佛小兵一般簇拥着胜利者的我。
海粟老人游黄山时,定是被他的奇峰幽谷震撼至深,赞曰:“没有到过黄山的人,不能够称到过中国;未游过翡翠谷彩池者,不能称到过黄山。黄山之雄奇,见于莲花、天都,黄山之美梦必从翡翠谷彩池中浮出。”海粟老人说这话时,只是随性而发,未考虑旁的因素,或许有失偏颇。但依着他的理解,我有幸算是一个到过黄山的中国人罢。
黄山是仙境,但他确乎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