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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春天的时候,感受徽州的寒冷.
徽州女人穿着月白色的衣裳,默默地站在肃穆而繁复的院落里看天。漫长的雨季和着久远建筑散发出的霉味使得她的心逐渐沉沦成一口古井,幽深而寒气逼人。院墙外大片油菜花开得正轰轰烈烈,煽动着早春里的欲望。
男人把无限的精力耗费在商贾买卖和科举功名上,耗费在各款建筑细节的雕刻里、耗费在修建牌坊流垂青史中。如此急功近利的男人,如此饱学的才子,对待他身边的女人却从不知体恤。这世上才子太多,但并非所有的才子都有一颗温软之心。
这里是新安理学的发源地,理学的盛行摧残的正是人性中的灿烂。而女人天性是浪漫的,浪漫是需要爱来成全的。
一味地忍辱沉默、一味地纲常伦理。本来就生活在天井之内的女人迅速地褪去了红颜,寂寞的院落、面无表情而忙忙碌碌的男人、被父母之命安排的命运。最后,在独守空房中坠入罂粟制造的梦幻天堂。
站在那间号称民间故宫的烟室里,想象着那衣着华丽的女人躺在烟塌上的身躯和迷离眼神,暗色棉帘翻飞着一派清凉。下午时分,怕冷的女人在厚重的被褥里蜷缩着,丫鬟昏昏欲睡地点着烟枪,鸦片的香味儿开始弥漫,屋顶上溜金的罂粟花灿烂地开着。偶尔,首饰碰撞红木桌角的丁冬声使得寂寞更加深重。
三月的徽州是细雨中的江南,处处小桥流水,黄灿灿的油菜花肆意地开着,耀眼的黄、璀璨的黄、叫匝匝的黄。想来徽州女人曾经是这花丛中翻飞的蝴蝶。曾经丰腴而茁壮的身体、烂漫而甜美的笑容,可一旦被嵌入那白墙黑瓦的背景中,便注定挣扎成一个个标本。
也有那不愿成为锦屏画鸟的女人。虽然结局是在骂声中沉了塘。但她无悔,因为她绽放过,她不愿成为冰凉的牌坊供人瞻仰,她是早春的油菜,恣肆地活过。
从婺源的李坑、晓起,到黄山脚下的西递、宏村,到处是肃穆繁琐的中国画式的建筑,白墙黑瓦、峭壁直檐。穿行在幽深湿润的街巷里,独特的是木雕、砖雕和石雕,雕刻的故事精美而繁复。
徽州女人活在黄灿灿的油菜花里。那是种令人绝望的灿烂,窒息着生命,逼迫着情欲沿着江南细雨渐渐熄灭。到了现在,只剩下烟雨朦胧的寂寞独在了。
拜谒这里的风景和女人,感受那种压抑后的无限空旷。我无语地行走,无语地沉默。只有那月白色的孤魂在黄灿灿处走来走去。看见她的苍白、她的消瘦,也看见过她的笑语欢颜和爬过华丽牌坊的梦想--